长干路
长干路与滨江东路平行,长短相近。但滨江东路来头大:且不说那国大的日夜美酒,华
山的四季锦锈,单是
那西路、中路的宽敞路面和路面上的大车小车伴着三江之水向东流的气
势,就让人豪情满怀,诗兴大发。
相比之下,长干路来头太小,甚至有点窝囊。屯溪的路怕是太少,当初取名的人把本该叫“
巷”的通幽曲径
也大而华之的叫了路。柏树路就是一例。柏树路不知起于何处,它沿着市医
院的南墙蹒跚百米,刚到卫校便向南
开了一个口,这个开口处就是长干路的起点。这个起点
极易使人想到宋玉的《风赋》,想到那穷巷、庶人、雌风
之类的诡谲言辞。
长干路说繁华也繁华,说繁杂也繁杂,看不见烦恼,只看见繁忙的人流成天在这里挤来挤去
。说是城里的路
,又是乡间的街,细想还真像休宁的那个临溪,像临溪九九庙会。
长干路全长千余米,跃进路将它一分为二,东边的叫长干东路,西边的叫长干西路。
长干西路小有名气的单位有三家,一家是为人送煤饼的中市煤球商店,一家是教书育人的长干小学,一家是为
国家创汇的屯溪茶厂。名气归名气,如今却被大大小小的塑料棚挤得有些喘气。这些塑料棚撑在路两旁的人行道
上,密密麻麻、歪歪斜斜,使人想到1998年的防汛棚和1976年的防震棚。小棚多是店,卖纽扣,卖鞋袜,卖床上
用品,卖针头线脑,配钥匙,配
金银首饰,最多的还是卖布卖服装。这些布店服装店原先多在裤裆街,商贸城动
工之后它们
搬到了滨江中路,滨江中路改造工程动工后,它们又搬到了这里。店主们在人行道上做买卖多少有些
委屈,为招揽生意便寻求扩张,扩张的唯一办法便是在棚内伸出半截竹竿或木条,挂上七彩的布,挂上四时的衣。
不宽的路面没了人行道,又被两边入侵,剩下的几米负载着
骑自行车骑摩托车的,拉大板车小板车的,踩大三轮
小三轮的,更多的是来来回回走动的乡下人城里人。这些车流、人流有一小半是从滨江东路分流来的,滨江东路
的驳岸、拓宽工程
要赶在汛期前完工。桑塔纳之类极少从这里过,中巴也少,因为此路难行,一辆十轮卡甚至一
辆四轮卡就会把一条路堵死。堵车的事一天几回。交警郑重其事地在长干小学门前立了一
块牌:“请给孩子们留
条路。”但这里并无交警。交警真要来了,想指挥也无法指挥,因为
他们连站的地方也没有。奇就奇在这条路虽
然挤,但交通事故并不多,人和人磕磕碰碰,相争相骂也很少。学会忍让,学会宽容,也学会从容,长干西路是
陶冶人性的好地方。
过跃进路向东,便进了长干东路。东路的起点是菜市场。原先过了菜市场有一段泥巴路,雨后积水,水黑泥
黑。去年夏天这段路浇了沥青,行人叫好,小商小贩也叫好。于是紧挨老菜市场,又沿路铺开了一个新菜市场。
新老相接,绵延近一里,或荤或素,或干或鲜,或生或
熟,赤橙黄绿青蓝紫,要多丰富有多丰富,要多精彩有多
精彩,做的全是嘴上文章。东路没有人行道,小商小贩便在路中央一字排开,使一条路变成了两条街。生意人无
需张灯结彩,蹲下身子,在屁股大的一块地皮上铺一条蛇皮袋,码上生姜码上菜,或码上别的什么货色,便在光
天化日之下做起光明正大的买卖。说是菜市,又不全是卖菜,水果摊边有卖糖果的;猪肉案边有小笼包有锅贴饺
;低头买了萝卜买了芹菜,抬头便见左边有卖酒精炉和固体酒精的,右边有卖鞋袜卖年画的。画上的成龙、杨钰
莹笑得开心,全不知这路边小摊上出售的是农民的辛苦和工人下岗后的多种滋味。农民进城,走出自然经济的村
落,在这里闯市场了解市场;工人下了岗,在这里求生且作思想上的休整。一条长干路,明明白白展示着生活的
精彩,也明明白白展示着生活的艰辛。
长干路再不是以前的长干路。以前的长干路无足轻重,不少人对它漠视,对它陌生。去年的一个骄阳日子,
一辆洒水车在前园南路的大转盘边绕了一个圈,来到长干路东头路口像模像
样地洒了一回水。上塘人头回见洒水
车且惊且喜,笑着说:“市委搬来了。”
市委一来,长干东路便成了黄山的主心骨,大计大纲大举大业的大块文章便都在这里写就。东路人因此有了许
多自豪。这种自豪看得见:市委门前的一块三角洼地,转眼间有了棕榈,有了雪松,有了草坪,有了山石和鲜花。
孩子们唱:“我们的生活像花园。”这里一个月内
真的冒出了一个花园。老百姓说,当官的真要下决心干件事,
不仅干得快,而且干得好。又
说,可惜市委在那边造楼,要搬,只怕在这里住不长。
为官一地,造福一方;任期长短不足论,要紧的是要实实在在为民造福。你说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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