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持军斧砍伤李有成的田明亮出庭受审。 董世彪 摄

■庭审焦点 

    故意伤害还是杀人未遂

    现年24岁的田明亮承认自己砍伤李有成。他说，自己是齐齐哈尔市人，小学毕业后一直无业。2005年6月，“发小”马志伟（在逃)请他到北京帮忙“办点事”。

    他和马志伟乘火车来到北京，李焱迎接了他们，请他们吃饭、洗浴。2005年6月11日上午，李焱说太平家园的李有成惹了自己，想请他们帮忙出气。当晚9点多钟，当李有成出现在太平家园小区门口时，田明亮和马志伟拿着李焱车上的砍刀和军用斧子，向李有成砍去。

    昌平区检察院认为，田明亮受李焱指使，伙同马志伟持刀、斧子将李有成砍成轻伤，应该以故意伤害罪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田明亮的辩护律师为其作了有罪辩护，建议对他酌情考虑轻判。

    对于检察院的起诉罪名，李有成表示不满：“当时我的头部被砍出血，后肩也被斧子砍出长12厘米、深8厘米的伤痕。他用的是军用斧子，砍的也都是致命部位，怎么可以说是故意伤害呢？分明是故意杀人未遂！”

    李有成的代理人则从太平家园小区业委会与嘉仁物业的纠葛说起。他认为，业委会的多次维权行为，均遭到嘉仁物业的阻挠。嘉仁物业强行为太平家园小区业主提供服务，涉嫌强迫交易罪。田明亮和马志伟砍伤李有成，就是在业主大会前一天，明显是再次阻扰业主维权。因此，田明亮是强迫交易罪的团伙中的一员。此外，从田明亮砍伤李有成的部位和凶器分析，可以看出他们行凶的目的是要将李有成置于死地。

    “公诉机关认定罪行的依据是事实和证据，不能进行任何的揣度和推测。指控田明亮涉嫌故意伤害罪，是按照现有证据来举证的。”面对民事原告，公诉人答辩称。

    谁是真正的幕后指使

    昌平区检察院认为，田明亮砍伤李有成，是受到李焱的指使。对此田明亮予以承认，他说自己原本不认识李焱，只是跟着马志伟办事。自始至终，都是李焱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不认识其他的人”。

    “至今逍遥法外的李焱并非幕后指使，他和田明亮、马志伟只是犯罪集团的工具而已。真正的幕后指使，可能是太平家园物业——嘉仁物业公司负责人。”李有成代理人阐述了原告方的观点。

    随后，在法官的同意下，李有成与田明亮展开了如下一段对话。

    “田明亮，我和你并不认识，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砍我？”李有成问。

    田明亮低声说：“是李焱找的马志伟，马志伟找的我，我来北京时根本不知道是要砍人，只是听说要‘办点事’。”

    “你怎么砍我的，砍的什么部位？砍了几斧子？”

    “事情太久了，我真的不记得。如果你要出气，现在可以砍我几斧子……”

    “短短三年你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年轻人？”李有成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只是别人利用的一个工具。虽然你砍伤了我，我对你也没有仇恨，最关键的是我想知道谁是真正的幕后指使者。如果你坦白，我不仅不追究你的民事赔偿，甚至请求法院对你予以轻判，或立即释放！”

    田明亮看着李有成说，“我已经说过好多次了，就是李焱指使我们的。”

    李有成摇了摇头，“我看过你的笔录，你的认罪态度不太好啊。希望你能如实供述，好减轻自己的罪行”。

■庭下故事

    法官劝慰李有成

    面对李有成质疑的起诉罪名，公诉人答辩说起诉无错。

    法官宣布休庭，表示将择日对此案宣判。

    庭下，主审法官拍着李有成的肩膀说：“老李，我们知道你被打受委屈了。但是案件既然已经到了法院，我们必须依照司法程序一步一步来。公诉人依照公安机关提交的证据，在确凿的情况下对被告人进行起诉。法院也要依照这些证据，来给被告人定罪啊。”

    李有成表示不能理解，依然大声说“这案子根本不算完，背后有很多事呢”。

    两位人民陪审员走到庭下，耐心地向李有成解释：“今天的诉讼，只是针对田明亮伤害你一案。背后的那些案件，你可以报告公安机关，有了新的证据，公诉机关就会依法起诉他们的。”

    “法庭的审理，要以铁定的事实和证据为基础的。你想以一个案子来解决所有的问题，是不现实的。”主审法官补充说。

    李有成低着头，在开庭笔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签字完毕，他抬头对法官和人民陪审员说：“谢谢你们。”

    随后，李有成走出法庭，他说要去找刚才被他指责的公诉人道歉。

■案件追访

    田明亮 被抓时不知因为何事

    田明亮称他和马志伟砍完人后就回了齐齐哈尔。

    他说，被抓前两年多的时间，他的生活与砍人前没有任何分别，依然在城市的街道闲逛，依然喜欢上网玩游戏，依然每月依靠家里给的几百元生活费。

    他和马志伟对于到北京砍伤李有成一事，事后从未提及，仿佛这件事根本未曾发生。在被抓前几天，他还和马志伟见过面。

    当被记者问到，砍伤李有成，到底有没有收到李焱等人给的钱财时，田明亮戴着手铐的双手一摊，耸耸肩说，“一身衣服，一双鞋，还是在砍人前买的。砍完人后，我们坐上汽车直奔火车站，根本没有人给我钱财。”

    庭审中，李有成的代理律师说，2001年，年仅17岁的田明亮，曾因打架斗殴被齐齐哈尔市警方刑事拘留4个月。对此，田明亮予以否认，随后他说自己实在不记得。

    今年1月9日，正在齐齐哈尔市一家网吧上网的田明亮，被当地警方抓获。9天后，北京市昌平公安分局对其刑事拘留。田明亮说，当时他被抓，根本不知道是因为砍伤李有成一事。

    法庭上田明亮的辩护律师，也是法院为其指定的。田明亮说，他母亲已经过世，家里对他这个独子，也没有太多关注。

    李有成 我是太平家园业主的精神支柱

    记者：为何指认幕后指使人对你来说很重要？

    李有成：田明亮只是别人雇用的打手。如果只追究他的责任，真正的凶手会逍遥法外，会祸害更多的人。

    记者：指认出来有什么作用？

    李有成：如果他指认，我们可以报告公安局，给真正的指使者立案。那么我们业主的维权之路，又向胜利走近了一步。

    记者：现在他不指认，怎么办？

    李有成：我们只有等待，但是这件事，根本没完。

    记者：你觉得真正的幕后指使是嘉仁物业？

    李有成：对！嘉仁物业与我们1000多名业主不和，尤其对我们业委会不满。

    记者：现在太平家园的物业是哪家公司？和业主关系如何？

    李有成：还是嘉仁物业。他们和业主的关系还是那么尖锐，并且更过分了。

    记者：你会坚持为业主维权吗？

    李有成：会一直坚持。我们小区的人都说，老李，你就是太平家园的精神支柱！

    嘉仁物业 李有成案与物业一点关系都没有

    记者致电嘉仁物业经理刘先生，他表示“李有成是在小区外面被砍伤的，人也不是物业的人，跟物业一点关系都没有”。

    对于嘉仁物业与业委会之间的问题，刘先生说他认为物业和业主的关系不错。私下里他见到李有成，也是很客气地打招呼。随后，刘先生表示很忙，不便接受采访，并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