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达的小伙子
□　吴宪鸿

    歙县古城和新区的街道上，常行走着一位男青年。他偏矮的个子，瘦瘦的身体，长发刘海般盖在额前，一张脸上始终堆满笑容。他外罩一件白蓝格子相间的大围兜，右肩背着一只小木箱，左手拿着一条圆凳，每走几步，就发出清脆的叫声：“擦、皮、鞋！擦、皮、鞋！”人家的吆喝尾音拖得老长，他却是一字一顿，最后戛然而止。看见他喜笑颜开高高兴兴的样子，人们定会想道：这真是一个快乐的小伙子！
    他叫姚诚，今年25岁，家住县城。前几年，从职业高中毕业后，他曾去杭州一家电子元件厂打工，又回到县城的一家酒店帮忙，但终因个小体弱未能长久。其家境较为贫困，母亲下岗，父亲失去工作后就干起补鞋的营生，以维持家庭生活的运转。自己该怎么办呢？望着父亲晚上还弯着腰在灯光下补鞋的身影，姚诚也为自己的前途黯然神伤。一天，父亲突然问他，就干擦皮鞋的活儿，好不好？也许与补鞋的父亲朝夕相处受了影响，也许是他早就对众人每天不可离开的鞋子太熟悉了，父亲的话一出口，他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说干就干，第二天，他配合父亲钉了一只小木箱，购置了诸如鞋油、上光蜡、大小刷子等几样必备的东西。2005年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他带着灿烂的笑容，乐呵呵地背着小木箱，手拿小圆凳出门了。于是，歙县县城从此多了一个走街串巷招揽擦皮鞋生意的年轻人。
    开始的时候，同学看见他，有的惊讶，有的嘲笑，姚诚理直气壮地反问道：“我靠双手吃饭，有什么不对呢？”也有霸道的人欺负过他，皮鞋擦好后，跺跺脚走了，连一块钱的报酬也要“欠账”。对这些，姚诚忍气吞声，坚持干着。他对笔者说：“擦皮鞋也是一份职业，自食其力吧。电视上说，大学毕业生都有擦皮鞋的，还看到过靠擦皮鞋发家致富的报道。我不怕歧视，决心没有动摇。只要我认认真真地为顾客擦鞋，生意一定会好起来的！”
    确实，姚诚为人擦皮鞋一丝不苟。请顾客在圆凳上坐好，他坐在低一些的木箱上。擦鞋之前，把人家的一只脚扶在鞋托上，拿出鞋套围在裤脚口（以免弄脏顾客的裤子）。先用布掸去浮尘，再上除污剂，用牙刷清洗各处缝隙，然后用布擦干。开始上鞋油，用大刷刷均匀，又刷上光蜡，干两分钟（其时擦另一只鞋子），双手用两个小刷子为鞋子抛光，最后用平绒布拉得雪亮。再脏再旧的皮鞋，经他一打理，都油光可鉴，鲜亮如新。慢慢地，要他擦鞋的人多了起来，有的老板和外地游客见他服务态度好，手艺不错，竟给过十块二十块的小费。除了夏天生意清淡以外，其余的每月赚八九百块钱没问题。遇上旅游旺季、举办展销会和过春节等，他特别忙，自然而然腰包也比平时鼓得多。
    姚诚认为，对顾客要笑容相迎，做生意是和气生财，所以他成天笑嘻嘻乐呵呵。而随着工作的稳定，收入的增加，他更加快乐起来。对着电视机，他学唱了不少歌曲，白天走路，除了吆喝，就是唱歌。前些年，最喜爱的是高峰的《大中国》，最近几个月，又喜欢上林俊杰的《江南》。有时，一激动，他一面给人刷鞋子，一面哼唱起来，唱到忘乎所以时，他情不自禁，双手跟随旋律有节奏地动着：两把小刷子上下翻飞，或轻或重，像操作打击乐器；拉着平绒布左右飘舞，或快或慢，像拉动新式的弦琴。他的自得其乐感染了顾客，人们常常发出善意的笑声，又引得他人不断地围来，而要他擦鞋的人自然也就不断增多。
    工作自由顺心了，生活有了保障，但他还不满足，不满足于仅仅是擦皮鞋的工作。姚诚告诉我一个秘密，他买了一些美术书籍，在自学画画，山水、花鸟都是目标，最爱的是荷花，说话中他多次提到“出淤泥而不染”。我明白了，他爱荷花，画荷花，其用意不言自明，他自己虽然干的是个体服务业，但为人品格要追求高尚，人生态度要乐观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