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彩的表情
黄山新闻网记者 伍天
王建中也许在冥想里陷入了很长时间。当他某一天抬头向上望的时候,蓝天白云在他眼前一亮,他一下子好像明白了什么。回到画室,他的笔触流出平和,流出寂静中的呼吸。我在2005年秋初的一天上午过去,看到那些色块均匀地平涂在画布,看到那些画幅里宁静的暖意,好像也有了一点感动。围着画室转了几圈,我套用贡布里希的话来面对他说,王建中此刻已拥有一片稳定的秩序的心灵的空间。

对于创作主题的演变,也许还可以追究私人生活的许多细节。当我拿张小凳子,一声不吭地坐在王建中的画室,我想看一看一种绘画语言怎样被绘画的手细致或激情地表现。从相对媚俗的一些风景、静物、人像开始,王建中寻找自己的方式有点曲折。我那天在画室里走来走去,一会儿兴奋,一会儿又有些沮丧:王建中的纯色块,看起来有点手艺人的脾气,那就是精细、从容、又有些刻板。我在其中好像还感觉到点什么被压抑的东西。从王建中所习惯运用的符号,比如砖块、蝴蝶、纸钱,背景里或深或浅的厌烦情绪(注意:那里面没有向往,没有渴望),我想,他一下子对细节或局部充满兴趣,而且过分装饰化的倾向,使绘画主题的表达不再成为他的目标——一种个人化的游离,渐渐把戏剧性的叙事结构放在了解构文本的对面。
众多画幅的表面剩下诡秘不宣的形象,那些刻意讲究的寓意被反复表达。在我初次走入王建中的画室到现在,我很难用一条行进的直线去笼统地概括他的创作。勤奋的王建中似乎有点感到自己绘画的目的同生存现状的距离,有点感到平庸时代对创作者的压抑。他所需要的语言,或者说他所能把握的语言角度,在他倾诉的过程中,人们轻而易举的发现:蔑视与崇拜同存,激情与尴尬同在,——那些可疑的、甚至想入非非的瞬间缺乏逻辑地涌现在画面,仿佛无奈的想象必须依赖有声有色的情景描写:这是不是一个佛洛伊德描述的心理学问题?

据此就推断王建中绘画的象征含义还显得有一点武断。象征主义的深林如初春时节的天气,它的变化往往左右我们的心情。当王建中不再轻易使用大量的厚重的堆积的颜色,一方面说明色彩的加减有一个递进过程,另一方面也表达出王建中对绘画主题的深度挖掘提醒他对思想的能力不再盲从。有一天,也许他会忽然从法国画家安格尔一句“所谓绘画就是用线条散步”中获得启示,他所运用的温暖色块渐渐回归油画架上的功能。那些嘈杂的实验代表一时的情绪。他坐下来,开始用油画笔来倾述内心,开始为自己的思想和眼睛做一份整理,他想画一画天空多好啊,画一画宁静是多么难得的事情!于是他面露微笑地画出让我感动的油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