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得幸福落满坡
□ 王劲松

    有一支歌，总是让我心如潮起；有一个人，总是在我脑海中忽来又倏去。在我们生活的同一片蓝天下，就有这么一个人———史掌元，他的一支已经传唱了半个世纪的歌是《唱得幸福落满坡》。
    “南山岭上南山坡，南山坡上唱山歌，唱得红花朵朵开，唱得果树长满坡，唱得果树长满坡，长满坡。”
    史掌元，何许人也？一个地地道道的会扶犁种地、开山凿石、打墙砌窑、终生靠土里刨食过日月的山西农民，一位当代中国音乐史不能忽略的著名作曲家。
    这支充满朝气与阳光，洋溢着幸福和甜蜜的歌，便出自其笔下。此歌在1959年国家文化部举办的全国业余歌手新作品大奖赛上荣获一等奖，并由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最先向海内外播放。
    “高坡青松叶不落，低坡红花果树多，前坡蜜桃后坡李，千重万迭金银坡，千重万迭金银坡，金银坡。”
    歌词选自当年郭沫若、周扬二人合编的《红旗歌谣》，旋律精短，曲式是典型的再简单不过的一段体，浓浓的山西民歌风，几段歌词反复同样的调调，吟唱着，把各种各样的美景饶有兴趣地捧在你的眼前，韵味无穷。史掌元先生在日间劳动余暇的口头创作，可以说是朴实自然的“心曲”。晚上收工回家就着昏暗跳跃的油灯，记录下来再思考、修改、整理，除却忧与烦，奉献真善美。
    说到他在当代中国音乐史上的地位、分量，有一点便足以说明。在风靡20世纪60年代的五首农村题材的歌曲中，只有《唱得幸福落满坡》是史掌元这位“真正”的农民、业余音乐爱好者创作的。
    “金坡银坡八宝坡，羊群滚滚似银河，牧童站在银河岸，手扬鞭梢口唱歌，手扬鞭梢口唱歌，口唱歌。”
    歌曲带着亲切质朴的泥土气息，天然脱俗的芬芳，带着乐观，带着美好。自诞生之日起，五十年来，广为传唱，被选入众多歌曲集，乃至许多大学音乐专业的教材，并被改编成多种其他音乐样式。要论“演唱率”，不知要比当下炒作出的有些个这榜那榜的冠军亚军们要高出多少倍。
    “田坡李坡花果坡，绿草青青牛满坡，南山坡上放声唱，唱得幸福落满坡，唱得幸福落满坡，落满坡。”　
    刘甘瑜的原唱，已遍寻不得。不过，网络上历年来的各种新版本也各具特色，有激情版、抒情版，有独唱版、合唱版，还有比较时尚的各种组合，等等，欣赏起来相当不错。我感觉，这就好比房子盖得好，不管如何装修，都经得起敲打。
    写到这里，突然感到心情沉重。这位出生于20世纪20年代，一生不曾脱离土地脱离劳动、如今已经八十高龄的老前辈，这位过尽了艰辛苦涩，却带给了人们无数欢乐歌声的老人，现在依然生活窘迫。去岁，史老前辈在央视《艺术人生》节目中被追问起靠什么生活时，老人回答：年纪大了，“地里”的活干不动了，生活难了一些……（原话大意）
    我，无语。想想一些写好了一支歌便可以衣食无忧更好地投入到创作中的音乐人，再想想这位早该颐养天年的老人，想想他的歌……我心中总有莫名的感觉！            （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