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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岁老农民一边耕种一手作画 自学半生终获肯定
时间:2007-3-29 10:01:23 来源:农民互联网 作者:本站 编辑: 关闭
 
 

 

 


见到孙书杲的时候,他一副农民打扮,唯一与田头地尾老农们不同的是,他头上戴了一顶鸭舌帽,看上去好像还是与农民有些区别的,虽然不是很大。瘦黑的脸上爬满了饱经风霜的皱纹,岁月毫不留情地在这个65岁老人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烙印。他来报社是因为作为一个老农民,他倾尽一生的心血,终于在绘画艺术的道路上获得了一些在别人看来也许微不足道的成绩,但对他来说,却是一件荣耀无比的事“给我们种庄稼的农民争了口气。”他觉得应该找个地方说说他的事。他提着一个五六十年代村干部出门带的那种大黑包。里面鼓鼓囊囊塞着一些破旧的信封和翻卷着毛边的报纸。那都是一些证书和印有他名字的报纸。

  他接着拿出来一些自己作品的照片。看着这些照片,记者不禁有些吃惊,这样一幅幅充满流动、淳朴之美的作品竟然出自眼前这个不起眼的老农,他是如何画的?带着这样的疑问,记者和老人慢慢地交谈起来。

  大地为纸 木棍为笔

  孙书杲,1943年出生在乳山市一个小山村里,祖祖辈辈都是农民。他从小酷爱书画。每年正月初一父亲领着他挨家给族里的长辈拜年时,他的眼睛总是盯着那些富亲戚家墙上挂的字画,挪不动步。那时他还不懂什么是国画,大人们也给他说不清楚。但他就是爱画,走到哪里画到哪里,大地为纸,木棍为笔。

  1950年,到了上小学的年龄,父亲把他送到了村办小学,学校的老师是个高小生,每天的主要任务是教学生学文化课。名义上虽然安排了图画课,可老师也只能教他们画五角星、五星红旗之类的几何图形。这可急坏了一心想学画画的孙书杲,失望之余,他把家里用来糊窗户的麻纸偷来,铺在课本插图上“描”画。上课铃响了,他充耳不闻,照描不误,结果没少挨老师的教鞭。

  13岁小学毕业后,由于家庭贫困,他辍学在家,帮大人干活、拾猪草。即使这样,他也没断了画画的念想。买不起纸、笔、墨,就自己动脑筋想办法。他上山拾草的时候,发现一种叫“老姑子花”的植物,花下有个长柄,去掉花瓣,中间的花丝很长,用水一浸,很像一支毛笔。他试了试,很好用。只是不耐用,幸好山上有好多这种花。墨则是用灯橱上面的灯油灰(那时是煤油灯);纸是用过去木版书的背面,或将家里用来糊窗的麻纸偷出来。他就这样开始了他的国画生涯。

  有一年春节,在烟台工作的亲友带他到烟台玩。他有幸去了烟台博物馆,平生第一次看到了那么多的名人字画,他激动地在那些画前翻来覆去地走着看着,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他觉得那些人画得好,可说不出来好在哪里。有些画他怎么看都看不懂,就连画上的题字和落款都认不全。他这才意识到文化知识的重要性,于是他决心回家考中学。

  中学没有开设美术课,他就跟一位梁姓音乐老师学水彩画。虽然梁老师不是专业的美术老师,但好歹还是懂一点绘画的。上课之余,他总是不断地向梁老师请教。可好景不长,灾荒年来临的时候,音乐课停了。梁老师被调入牟平吕剧团工作。在这种情况下,他只好向同学索取一些书签,临摹书签上面一些名人的画作。三年困难时期,他读完中学,响应党的号召,回村支援农业第一线。

  白日劳动 夜晚作画

  那时是集体经济,年轻人的活最重最累,很少能抽出时间来画画。可他千方百计跟人借来《芥子园画谱》,这本被称为中国画坛教科书的画谱给他青年时代增添了不少乐趣。接着他又从县城书店买回一本画论,挤出中午、晚上、雨雪天的时间自学。他把别人打扑克、说笑话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揣磨画画上。

  文革中,他的画被烧掉了。幸好藏起来的画论得以保存。没事的时候,他背着人偷偷地拿出来看,看的时间长了,竟能背下来了。他越来越喜欢中国画这种讲求诗书画统一,注重笔墨情趣,传达画者心声的表达方式。那时他在村里担任主管会计,白天和村民一起劳动,晚上或者下雨天处理账务。在冬闲时节还要给村剧团编排节目。尽管事务繁忙,他还是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摆弄上几笔,画画的那一刻,他完全陶醉在艺术的殿堂里,所有的苦和累都跑得无影无踪了。

  有几次,他在去水井挑水的路上,光顾着揣摩绘画论述中的精彩之处,却把水挑到了会计室。还有一次,在井台上,他全神贯注看两只小鸟在树上嬉戏,忘乎所以,结果一抬脚,一下子连桶带人掉到井里,幸好有水桶的浮力他才没被淹着。有一年全县会计学习班在大孤山镇举办,在院子里上课时,他发现屋顶上一群小鸟很是可爱,便忘了听课,在做笔记用的本子上画了一群麻雀,被镇辅导员发现了,结果成了全镇老少爷们饭后茶余的笑料。

  在落后、闭塞的乡村里,孙书杲用他坚实的臂膀担起一家人的生活重担和自己的人生梦想:白天,他在地里拼命劳作;晚上,就在灯下挥毫作画。画国画费用实在不小,家里养鸡鸭和猪的收入,还不够买化肥、农药及日常开支。为了购买颜料、纸张,不得已有时候背着家人跟别人借钱。他心里就是有一股子信念,一定要画出个样儿来!

  进京拜师 广求名家

  他就是这样随时随地,抓住一切机会学习。1978年,他得到了一套《工农兵美术丛书》,这套书给他这样的业余书画爱好者提供了很大帮助。他如饥似渴地学习,开始搜集各种报刊上刊载的画作。随着知识面的开阔,他萌生了由向书本学习转向了登门求师亲授的念头。可在当时的农村里,上哪里找老师呢?由此他想到了北京是名家会聚之地,于是他便利用冬闲时节,进京求师。

  经多方介绍,他来到北京画院,找到了时任院长的现代写意花鸟画大师王雪涛。王院长听说他是一个从山东农村来的农民,非常热情地接待了他。对他的求学精神称赞不已。他拿出自己的画,王雪涛老先生耐心地给他指点,并且鼓励他好好画,坚持下去。

  后来,他从一本刊物上发现了当代动物画大师刘继卣的一篇“画动物画的点滴体会”,读后很受启发。他自小就喜欢小动物,特别是猫狗之类,于是他决定在花鸟画的基础上再学画一些小动物,他便对书上刊登的作品进行临摹。在北京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见到了这位慕名已久的大画家。他便拿出自己所临摹的作品请刘大师指教。从此他又多了一个老师,多了一门画种。不幸的是,王雪涛、刘继卣两位大师1982年、1983年先后去逝。这对他来说简直如雷击顶,他不由得放声大哭。好容易等待了这么多年,幸遇两位恩师,未曾嫌弃,他也是尽其所能,一年进京一两次当面求教,可现在连这样的机会也没有了。

  尽管这样,他也并没有停下跟随两位先生的脚步。1983年他从书店里购来《王雪涛画集》,1984年他购来北京荣宝斋出版的《王雪涛画谱》和刘继卣动物本进行自修学习。后又多次去山东艺术学院求教于王企华教授。经过这三位前辈的指点,他的绘画慢慢上路了。1983年县文化馆的同志到镇上绘制”党员之家“墙板画时,他也被邀请其中,从此他在县里便小有名气。1984年在省艺术馆举办的画展中他的作品获得二等奖。在这期间,他在村民的选举下,做了几年村主任。

  直到1995年,他觉得自己年事已高,便辞去村里的一切职务。一边种着自家那几亩地,一边画画。穷得时候,连买纸买墨的钱都没有。村里别人家的房子装修得非常豪华,可他住的房子连个厢房都没有。别人讥笑他,他干脆给自己的房子起个名字叫“映日轩”,意为无遮无拦尽情接受太阳沐浴的意思。   

  卖画求学 终有所成 

  1995年年底,他带上自己比较满意的四幅作品到烟台找了几家画廊,画廊里的人见他是个农民,根本就没理睬他,他请求人家看一眼他的画,可他们看都不看,讥笑地说:“看你那个样就行了,还能画什么画。”没办法,他来到街上想找个人卖掉算了。在一个角落里,他遇到两个青年人,说要买他其中的两幅画,他们拿到画以后,撒腿就跑,他追都追不上。经人指点,他来到烟台西南河文化市场,找了空地蹲下来,无精打彩地拿出了剩下的两张画。不多时这两张画就以一张100元的价格卖掉了。他高兴得差点蹦了起来,200元钱,对他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这能买多少纸和墨啊!从此每周六早晨4点多钟,他便起身带上他一周内创作的作品,坐车去烟台文化市场卖画,就这样一卖就是三年。期间,他得到了不少收藏家、鉴赏家的指点,他们觉得他的画乡村气息浓厚、自然朴实、无矫揉造作之气,令人赏心悦目。慢慢地,他的画进步越来越大。

  1998年,台湾一美术杂志社的负责人在烟台看到他的画时,一下子就被他那浓厚淳朴的乡村气息所吸引,买了20多幅送亲友,以慰思乡之情。1999年,美国一家养马的老板,出500美元要他给画一张地地道道中国农民眼里的骏马。还有一位美籍华人老太太要求他去美国仿一张自己从祖国带去的已经破碎的古画。烟台有些画廊经纪人也找上门来,要他到外省去画画卖钱。他却答复说:“我卖画是为了学画,到外地去卖大价钱,我还没达到那个水平。”为此,直到2001年他才逐渐参加一些笔会,适当收取润笔费贴补家用、买纸买墨买书。

  2002年,他的6幅作品入选山东省艺术馆举办的群星书画邀请展;2003年加入由徐悲鸿夫人廖静文任主席的“中国书画家联谊会”;2004年在中国书画研究院举办的全国书画大展中获荣誉金奖;2005年在中国书画家联谊会徐悲鸿纪念馆举办的“纪念徐悲鸿诞辰110周年全国书画艺术分科选评展”中获得中青组花鸟画优秀奖;2006年在“伟大的征程——纪念长征胜利70周年中国书画美术大展”中获国画类银奖。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从一个在田间地头摆弄锄把的农民,到今天成为一个小有成就的画家,跟他自己50多年来,笔耕不辍,孜孜以求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从去年下半年开始,他致力于中国画的研究创新,着重于田园题材,他的作品大多取自身熟悉的农村生活,质朴真诚,色彩鲜明,主题突出,形象生动。用他自己的话说:从现在开始,要在现有的基础上,对笔墨再加以提炼,在新的创意构图上下苦工。以前是努力钻进去,今后要鼓足勇气走出来。学古人,师造化,从田园风光、山野乡村中吸收营养,为丰富农村文化生活,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提高群众的文化生活,陶冶农民的文化素养尽一份绵薄之力。

  踏遍青山人未老。新农村日新月异的新景象,更鼓舞了孙书杲的创作热情。他虽已65岁,但他仍以著名画家齐白石“不让一分钟闲过”的精神为榜样,老当益壮,坚持不懈地进行艺术创作。

  孙书杲在继续走着他的人生旅程,也在不断地编织、实现着他的梦想。愿这位揣着梦想赶路的农民画家,走得更远,也走得更好。 (记者 刘玉琴)